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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中,那蜂蜜的味道

唐奇琪

我從小不愛吃蜂蜜,因為不習慣那種濃厚黏膩的香甜,那種覆蓋在味蕾上久久不會淡下去的感覺。然而,十三歲那年夏天的一場大雨,讓我對蜂蜜的感覺發生了改變。

秋天過去了,養蜂人封好了最后一箱蜜蜂,帶著妻子和黃狗,離開了村子。我是看著養蜂人一家離開的。離開時,他還笑著“呵斥”自己的妻子,就是那個穿著素衣、長得像槐花一樣溫順的女人。

我從小不愛吃蜂蜜,因為不習慣那種濃厚黏膩的香甜,那種覆蓋在味蕾上久久不會淡下去的感覺。然而,十三歲那年夏天的一場大雨,讓我對蜂蜜的感覺發生了改變。

那年夏天的一個傍晚,在縣城上學的我騎著自行車回鄉下的老家,突遇大雨。我拼命地蹬著笨重的車子,雨霧織起了一張大網,一層層從天上蓋下來,滲透到大地深處。路旁的苜蓿像雨水的俘虜,腦袋貼在泥地上,偶爾從身上掉下一兩朵紫花,瞬間就淹沒在泥水中了。雨像要下穿整個大地,鉚足了勁兒拍打地面上所有的東西。

養蜂人的帳篷淹沒在這場大雨里。他操著南方口音大聲說著什么,好像在排兵布陣,與突如其來的大雨抗爭。妻子忙前忙后,拉扯著倒塌的帳篷。雨水打翻了一只蜂箱,蜂群瘋狂地逃命。閃電劃過天幕,咆哮著釋放淫威,我拼命地蹬著自行車,養蜂人喋喋不休的聲音,消失在車輪濺起的水花里。他們忙亂又徒勞地想要支起帳篷的樣子,像極了在雨中掙扎的蜜蜂。

雨起勁地下著,泥濘的地面上,蜂蜜被雨水稀釋了,蜜蜂辛勤采蜜和養蜂人一家辛苦勞動的畫面似雨霧,朦朦朧朧在我腦海里閃過。在那一瞬間,我突然對蜂蜜里飽含的艱辛有了更深的感知。從那時起,每次看到大伯從鄉下拿來的蜂蜜,我就會想起那場風雨里的艱難,我也不再抗拒這份香甜。

有一年暑假,我又回到村子里,兒時的玩伴陸陸續續去了城里打工。我獨自坐在田間、樹下,一坐就是一整個夏天。棗花在風中搖擺著纖小的身子,在綠葉遮蔽的樹蔭里輕舞。我看著她們,她們也看著我,風一吹棗花就害羞了。尋著花香而來的蜜蜂,架著頭頂的“天線”,嗡嗡采蜜,不理會我缺少同伴陪伴的孤獨。

我坐在金黃的油菜田邊,陽光和金色密不透風,連淳樸的黃土地都被油菜花兒化了濃妝。紅嘴鴉兒披著鍍金的風衣,不斷俯沖又升起。

大伯趕著毛驢,趁著一場透雨耕過麥地,麥地顯得安靜沉穩。蕎麥籽兒來到闊別已久的大地母親的懷抱,就貪戀著不想再離開了,它們在風中玩耍、生長,充滿活力。

我一度覺得蕎麥會趁人不注意悄悄開花。待我發現時,蕎麥已經開滿了粉色的花朵,有些已經孕育了新的生命。一群蜜蜂穿梭在蕎麥的花朵間,為了回報最后的花季,它們努力采蜜,讓每一朵花兒都孕育出可愛的果實。我一個人坐在仲夏的傍晚,松鼠吱吱唧唧,晚風帶著夕陽拂過我的臉龐,拂過蕎麥花叢,一只蜜蜂在我眼前呼扇了一下翅膀,似乎要用自己的勤勞證明奮斗的意義。

在村子里,隨著四季輪回,養蜂人帶著自己的妻子和黃狗,帶著他的甜蜜和蜜蜂,春天來到村里,秋天離開村子。他的蜜蜂飛過槐花叢、棗花叢、油菜花叢、蕎麥花叢,見識了村子所有絢麗的顏色,而他的妻子卻始終一身素衣,連頭巾都只是槐花的顏色。

村子整個搬遷之后,我再也沒有見到過養蜂人和他的蜜蜂。這天,我和父親來村子里,接大伯搬到新房去住。夜晚,寒風料峭凄冷,像遠行歸來的客人,急切敲打著我的窗子。我拉上窗簾,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衣,想起十三歲那年夏天的那場風雨。

夜深了,我靜靜地聽著外面橫行的寒風。父親和大伯在隔壁屋子一邊烹茶驅寒,一邊聊著近些年村子的變化,這些家常話和著茶香,飄進了我的心里,氤氳散開。

記憶中那蜂蜜的味道,讓整個夜晚的夢都變得香甜。

(作者單位:國家稅務總局平涼市稅務局)

編輯:張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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